星期六, 八月 25, 2007

青春

青春

從前的夏天,定要躲到冷氣室中避暑。今年,竟嫌太冷,夜來要調到近室溫才能入睡,日間雖可冷些,但太過便會讀不下書,寫不出字來。從前的口齒,甚為伶俐,說話時不經預備,便能一句一句如流水般說下去。近日,如果事情未想透徹,說出來便有一句沒一句的,在不應停頓之處會停頓下來。然後看到蔡生在《蔡瀾逛菜欄》時說話的遲鈍,心中不禁一寒,老矣。

年紀愈大,忍受能力便愈高。夜來,開著窗戶,披一層薄汗,被八月的微風撫弄挑逗,享受血氣少年所不能忍受的、與自然的默然相會。原來能忍受些微的不悅,得到的是另一片寬廣天空。年紀愈大,書讀愈多,漸漸喜歡聽他人的想法,多於發表自己的武斷。話愈來愈謹慎,也愈來愈少了,腦中修剪出一片遲鈍的留白,容得下更多的三千大千世界。

近日在工作環境,遇到新鮮的文研畢業生,聽其對各類學人、學派、研究的指點江山,常山月旦。年前稚氣的自己,想必亦有同一身影吧。急急於嶄露頭角,標示獨特,本來就是青春的特色,令人艷羨。儘管千年的道術,可以修煉出一張年輕的臉,但也無法再擁有那種青澀而輕浮的靈魂吧。

可見的將來,應該還要靠著演說胡混養書,口齒總算是一種煩惱。可幸的是,大腦的構造永遠有熟能生巧的空間,多和朋友聚聚談談,總有重磨成一張利嘴的一天。可是,沉重的靈魂已慣了春睡懶慵,相信會愈來愈難理解後來者的種種了。長嗟短歎之餘,唯有挑燈夜讀,召喚與倉海君熟稔的百鬼,來一場燐光暗映的綿綿夜話。

星期日, 二月 04, 2007

都市寓言(一).燕銜泥

都市寓言(一).燕銜泥

公燕子總覺得需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巢才像樣,於是他無論如何節衣縮食,都要辛辛苦苦地蓋一屬於自己的巢,弄得一天要出外數次,整天銜泥建巢,沒有了閒適的生活和情趣,長期的操勞也令牠身體過早衰老。

母燕子總覺得需要找一隻有巢的公燕子交往,而且巢要築得有體面,要有泳池、會所、想像中的法國南部風情以及想像中的貴族燕子生活,所以牠看上了公燕子正在建築的豪巢。

公燕子和母燕子坐在一起之後,二燕為了建巢,早出曉歸地工作,在一天廿四小時裡,那豪巢其實很多時候是空置的。

其實,遠古的燕子並不築巢,只是當燕子住到了人類的屋簷之上,日日夜夜聽著人類說,有巢窩的燕子多幸福,沒有巢窩的燕子活也不像燕,牠們才漸漸過起築巢的生活。

從此,人類便開始天天享用豐腴滋補的燕窩了。

星期日, 十二月 31, 2006

聖誕與除夕

聖誕與除夕

  不知從何時開始,聖誕變成了另一個情人節,莘莘學子即使是應屆公開試考生,也要在聖誕之前抽空找個情人,彷彿如果不是手拖手的話,走在寒風凜凜的街道上,空對滿眼華麗的燈飾和佈置,會獨滄然而淚下。如果你已經很不幸地錯過了聖誕節,不要緊,除夕還是打烊前補飛的好時機。

  已經騎劫了聖誕與除夕的愛情至上論,我向來覺得是資本商家的共同陰謀,人人都可以平等地因愛情而幸福,為幸福而消費,而節日就是一個很好的消費藉口,一年一次嘛!連平日冒著上班遲到的風險,也要到地鐵特惠站嘟嘟慳兩蚊的,都豪爽地高價買頂東莞民工出品的蘇丹紅聖誕帽,吃個只有兩片咬不開的雪藏火雞肉的聖誕大餐,也面不改容。喂,一年一次嘛!

  朋友倉海君說引用《詩經》,說明借節日而快活一番者實在古猶今也,倉生云:

  且莫跟我瞎扯什麼「節日是消費主義的商品」--不消費,難道要我把錢帶進棺材?說到底,年尾狂歡就是一種特價發售的快活,儘管是賣剩的次貨,但畢竟也是快活,討了便宜還是要感感恩才對。

  借節日而快活一番,本無不妥。只是古人過節,就說說重九吧,一碗家釀的濁酒,加幾瓣野菊的黃金,也能得陶公之神緒。現今的都市人呢,不去擠一擠尖東,吃個叫作fusion實質是半桶水加半桶水的dinner,收到的禮物不是tiffany或parda,也甚有節日孤星之感。固然,要快活也很難離開消費,但消費得宜的話,得到的不但不是快活的次貨,而且是真正的廉價。只要找對時間,在大時大節吃的劣質鼓油西餐配鴛鴦的價錢,絕對能等價交換平日下午的一個海邊茶座甚或酒店的英式下午茶,兼有一抹閒適自主的情趣,免費附贈。

  這個除夕晚上,我就選擇在微黃的桌燈光影下,聽著很喜愛的莫札特G小調弦樂五重奏第1樂章,讀幾頁《歷史和地理間的沉思》,一邊呷幾口溫暖的朱古力mocha,一邊回想一下這一年的件件瑣事,然後靜靜看著杯子升起的熱氣,徐徐飄散。

「治學」與「偽學術」隨感

December 14, 2006
「治學」與「偽學術」隨感

近來日日都有睇新春秋,少出聲係因為我乃凡夫俗子,對什麼後現代拼湊乜差系譜學摸不著頭腦。福柯我唔係未讀過,undergrad讀過一次postgrad讀過一次,讀完更加唔敢亂講。小弟碩士研究做左三年幾,焦點係nationalism,到今日你問我nationalism野, 我都唔敢亂嗡亂答亂apply,愈讀得多愈覺得一個小小的範圍中內已有紛陳龐雜的千絲萬縷,經驗告訴我做學術做研究的,一字一詞一concept一註腳都要誠惶誠恐稽首頓首,最後悟得的還是太上的真言「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」。

個人常常喜歡分開thesis和term paper二字,常常提醒undergrad的師弟師妹寫term paper和寫thesis乃是雲泥,深怕一些未來學者在慈仁的老教授手中得了個A-/B+而沾沾自喜。以為自己在寫論文是很大鑊的,term paper是功課應制,一般教授你好我好見你有心做便手鬆手鬆了,小弟做過大學助教,深知其中黑暗。相反,如果教授是帶你寫mphil/ phd thesis做research,就是另一張臉了,因為你將會是祭起他的名字來見人的門生了,他要為自己的名聲負責。

如果連lecture note都可以用來落註,連wiki百科都可以做reference, 而且覺得自己篇文寫得好好,令我想起的是一堆可怕的東西:小弟研究的課題有不少大陸學者有談過,其中胡亂下註、胡亂定義、曲解西方理論、史料張冠李戴、連原文也不參考者比比皆是。這些「偽學術」材料對真正在做研究的人是一種災難——我們做研究回顧時,要花大量的時間來篩選和駁斥。很慘的。

星期三, 十月 25, 2006

女性朋友case study 兩則

朋友甲

背景:25歲,業餘長跑運動員,擁有黝黑的皮膚和李麗珊般的外形,文學碩士學位,一直以來的願望是考進懲教、入境署、海關等紀律部隊。除了高薪而少野做之外,她的考慮是紀律部隊中的男女比例是8比2,她幻想自己在入職紀律部隊之後,會有很多男士追求,然後結婚。

問題:紀律部隊中的男人一定要娶同事的嗎? 朋友乙

背景:22歲,外貌中等,擁有幼師文憑。她選擇不去教幼稚園而去酒店打工,以及常常希望自己能成為空姐,是因為她希望能認識到「有家底」的男人,她說「有家底」是指有三千萬左右的資產剩值,認識了這樣的男人就可以嫁出去做少奶奶,並且可以在離婚時分一半身家。

問題:有三千萬的男人為何要娶你?